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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一回 正位兩宮稱姊稱妹 揭穿內幕疑雨疑云

      更新時間:2016/07/03

       那端華、肅順跪聽詔書,齊說:“這詔旨既用兩宮名義,所謂慈安皇太后,系同皇靈一路趕行,咱們朝夕請安謁見,不曾提起這包藏禍心、覬覦神器的罪名,顯見詔書不實不盡。”

        這個當兒,恭親王忙走過來,不容分辯,招呼兩個侍衛,把他倆推推擁擁押送刑部天牢。這刑部尚書仍是趙光,記得上回白俊的案子,肅順嚴行取締趙光,不準一些通融,今日是冤家路窄,趙光也把肅順擺布得直手直腳的,天道還好,于此可見。

        閑話不提。單講咸豐帝靈柩既安放梓宮,早已先發喜詔,后發哀詔,外面的督兵大臣曾國藩,及各省督撫將軍都統,夠得著上奏折的資格,無不拜折進京,存慰兩宮。這時兩宮的體制,是擁著幼主臨朝,垂簾聽政,慈安太后稱做東宮,慈禧太后稱做西宮;兩太后亦改換稱呼,慈安太后呼慈禧為妹,慈禧太后呼慈安為姐,同治帝對于兩宮,一體稱母。每日坐朝,兩太后平列坐位,小皇帝亦抱置面前,這般體制,卻開千古未有之創局。然而從中內幕,實系慈安優待慈禧。這是什么原故?

        前書不說明咸豐帝對于那拉氏很不滿意嗎?不說她是“手段潑辣,才具盡有、性愛風騷”嗎?咸豐帝雖則貪花愛色,畢竟賦性英明,生恐鈕鈷祿氏不是那拉氏的對手,又生恐那拉氏一朝得志,做出那呂雉、武曌的行徑,先事預防,就在那病勢沉重的當兒,提起朱筆,抖抖搐搐寫了一道遺詔,叫孝貞后處死那拉氏,以絕后患。這東太后究竟是菩薩心腸,阿彌陀佛,她以為殺母存子,居心不忍。而況那拉氏在百忙之中,對內對外,很用了一番苦心,覺得對于自家,也很小心獻勤,沒有錯誤,所以把咸豐帝的嚴密遺詔擱過一邊,不但不提,而且同她非常客氣,就是姐妹相稱,亦出于東太后的本意。哪知那拉氏得步進步,始而遇事退讓,既而彼此平權;后來見著京城京外百官奏折,她便提筆著批,拖展她的才情,不和東宮計議。但有一層,江山是兒子坐的,那拉氏又在青年,事事卻勵精圖治。原說她讀書不少,每見歷朝新主登基,總有些詔求直言,詔舉賢才,詔除弊政的璽書,她是一件一件地頒行。第一道詔旨,就是不問軍民人等,得抉摘朝廷秕政,條陳軍國大事;又改祺祥紀元為同治紀元。做書的取共順便,以后便稱小皇帝做同治帝。這個當兒,就有個貴州遵義秀才,名叫黎庶昌,切切實實,痛痛快快,上了個萬言書。好個那拉氏,瞧著姓黎的奏議,早濃圈密點,逐條采用,破格賞給他個知縣,交曾國藩酌量差遣。這一道旨意一下,全國的人民,莫不額爾稱慶,以為言路大開。巧巧在這年八月初一,又是日月合璧,五星聯珠,稱意的喜事,相逼而來:那曾國藩又奏稱他九弟克復安慶;江北勝保又奏稱苗霈霖誠心歸化。這一陣疊連的紅旗報捷,真是天時人事,大有轉機,一般臣民,誰不說是同治帝的福氣,兩宮太后的能為。東太后心滿意足,一切的進行辦法,都是推讓西太后。這時西太后好不高興,越發作威作福。什么叫做作福呀?她驀然想起當年的清河縣吳棠,能于雪中送炭,白花花送她家二百銀子程儀,哪能夠知恩不報?當下吳棠已過值班道員,就特降一道上諭,著候補道吳棠升任漕河總督。在姓吳的真是平地登仙,不知那個家人吳敏,是否存活,據聞在兵亂的當兒,那人早已物故了。什么又叫做作威呀?就是那端華、肅順,已經打下天牢,這種案子,是情真罪當,不用嚴刑審訊的,當降一道諭旨:就說他倆身為顧命大臣,不知效忠朝廷,膽敢違反先皇詔旨,包藏禍心,謀危宗社,惟事分首從,肅順著凌遲處死,端華絞立決;怡親王載垣永遠圈禁;前軍機穆蔭、匡源、杜翰,隨聲附和,一律革職,永不敘用。不消說得端華是個鐵帽子親王,罪名絞立決,依法提出天牢,賜帛自盡。惟有宮燈肅順,是要凌遲處死,一到行刑日期,早由尚書趙光,提出堂綁。這趙光原是白俊的門生,當日監斬白俊、由肅順嚴重取締,不得絲毫通融;今日肅順的家屬,也找出情面,多送賄賂,無如趙光是鐵面無情,不獨盞酒片肉,一概捐除,便是綁赴法場,也不容劊子手爽爽快快的動手,先給他凌辱苦楚,緩緩的截去左臂,然后才斷他的右臂,又緩緩的下掉左腿,然后才刀砍他右腿。諸位想想:那白俊涼風過頂,滾油煎心不過一時三刻,今日凌遲這肅順,遷延四五個鐘頭,比那滾油煎心,不知痛到什么地位?到后來割去腦袋,就由肅順的仇家,將那便便大剖開,灌些桐油松香,用火燃起,可憐他綽號叫做宮燈,此時便真個點起宮燈了,諸話不談。

        編小說的原講那拉氏一步一趨,要摹仿那金輪則天皇帝,她那猜忌的心性,潑辣的手段,風騷的行為,簡直和武則天是生吞活剝。武則天宮里妙選些面首,暗藏著嫪毒;她也是尷尷尬尬,什么優伶金俊生,內監安得海,終日打得火熱,雙宿雙飛、刻不能離。諸位必有一句駁詰我,那金俊生是個戲子,肢體完全不必講,他安得海是個太監,難道一個人受過腐刑,還能自無而有,化虛為實嗎?諸位不必焦急,有著一日,自然有一位外邊要人,來揭穿這種底細,我樂得于此時省些筆墨。單就那拉氏一雙俏眼,不獨水汪汪的能勾引騷情,還能夠辨別忠奸。比如武則天,知道狄梁公是個好人,一心一意的信任不疑,知道來俊臣、周興很靠不住,也有方法去制度他:那拉氏一雙眼睛,早識得曾國藩是個撐天玉柱,架海金梁。她因這次克復安慶,便歸功曾國藩調度有方,升任他協辦大學士,兼任兩江總督,所有湘皖贛江浙的將帥,通受他節制。照咸豐帝七年的規劃,叫他責成曾國荃,規取南京;責成李鴻章,規取蘇州;責成左宗棠,規取浙江,務在削平大憝,克奏膚功。廷寄一去,曾國藩自然拜個奏折,敘明曾國荃得了安慶,已經帶領大兵,由蕪湖進攻東西梁山,直逼大勝關,漸漸圍攻南京,期在必下;李鴻章已練好淮軍,糾合張樹聲、樹珊弟兄,周盛波、盛傳弟兄,潘鼎新、劉銘傳等,趕往上海。現在洋人戈登、白齊文、華爾,亦愿從中助力,由李鴻章購辦新式槍炮,不日當可克復蘇州;又左宗棠已向浙江進發,大致情形,太平軍是死據金陵,李秀成、李世賢是分憂江浙,我們江浙得手,則金陵洪秀全斷難孤立。比如棋局,用這三路圍攻,賊必左絀右支,力難兼顧,所慮者太平軍掃清,那捻匪必然竄擾,總要重煩圣慮,于捻勢格外防范。這一起奏折入京,那拉氏讀了一遍,很覺得老曾統籌全局,那太平天國可以無憂,惟折尾提到北路捻勢,重煩圣慮,心中暗想:“老曾這一句話,很有意味。我瞧勝保讀書不多,學識有限,這次他說苗霈霖誠意投降,這苗姓反反覆覆,很靠不住,莫非勝保那個草包的,要墜入述中?僧格林沁又是一勇之夫,聽說他行軍紀律,很不嚴明,到處奸淫擄掠,同那些太平軍、捻軍,也無甚分別,這個人忠勇有余,智識不足。”

        思了又思,想了又想,當招呼恭親王過來,躊躇一個得力人員,派他前去剿捻。恭親王想了一想,因說:“現在兵備道袁甲三,山東按察司丁寶楨,總算是才具開展,深謀遠識,倒可以教他們統帶多營,獨擋一面。”那拉氏說:“既如此,就加袁甲三提督軍門,先叫他趕赴前敵。那丁寶楨的才干,咱是很知道的。咱的意思是要召京陛見,當面問問他剿捻的機宜后,再行重用。”恭親王奉了懿旨,一面敕諭袁甲三趕赴前敵,責任剿捻,一面詔傳丁寶楨,即日來京,聽候簡用。

        不消說得,姓袁的統兵前往安徽,姓丁的摒擋進京,預備陛見。這一陛見不打緊,到把宮闈尷尬,秘密手術,被他瞧科了十有八九。諸位不必著急,聽做書的慢慢表來。記得這年是同治元年的五月當兒,天氣驟熱,丁寶楨穿了一身單袍褂,戴著翎頂,踏著朝靴。偏偏這日是內廷召見,兩宮起身稍遲,姓丁的早早趕進朝房,復由太監引入宮內一間靜室。在內踱來踱去,僅僅只他一人,身子又暖,肚腹又饑,取出一柄扇子信手扇起,越扇額頭上的汗越淋淋不止,偏生肚里饑腸雷鳴,急切想呷口茶,想找點茶食點心,哪里能有?睜眼四處觀瞧,瞥見旁邊廂有一張黑漆橫幾,幾上擺個玻璃瓶子,似乎裝著些奶餅茶果,心里這一愉快,非同小可,暗想:“我今天好造化呀!

        趕踅過來,揭開蓋子,伸手探出,原來不是甚么餅干茶時,一粒一粒的有牛奶葡萄大小,就近鼻子一聞,一種芳香,非腦非麝,煞是可意。丁寶楨饑不擇食,渴不擇飲,先啖了一顆,很覺有味,一連又啖了三五顆,干咽入喉,沒有茶呷,只好罷休。

        哪知藥性易發,肚里熱度漸漸增高,單是肚腹和暖不打緊,那胯下的累然物件,登時挺拔異常!奇哉怪哉。本來縮短的,忽然放長,本來割截的,亦可增長,所謂化虛為實,自有而無,就是這個道理。諸位想想,這個宮禁深處,有誰能到?來往穿插的,不過是些太監,太監預備這種藥料,又有何用?哈哈!做書的也不必揭穿題旨,一定說是安得海、崔長禮、劉承恩那般沒魂大帝,每夜必須的,那就了無含蓄,索然意盡了。這個當兒,忽然內廷傳旨,招呼丁寶楨趕快進見。丁寶楨低頭一看,一件單薄花衣,只差搠個窟窿,此時進退維谷,面無人色。來招呼的太監,便是崔長禮,瞧著丁寶楨這種狼狽情形,忙問:“丁老先兒,為何愁眉苦臉的?”丁寶楨只是哈著個腰,用個扇子,擋著下體,一顆肥頭,連搖幾搖,翎頂是晃蕩蕩,苦著臉說:“我的嘴饞,誤吃下玻璃瓶子的丸藥,哪知這種利害,這種蹺蹊!”崔長禮心底明白,暗暗說聲:不好了!咱們宮闈的紕漏,被這沒來由破了,杵了。忙說:“什么,丸藥?是誰安放在這里?一定丁老先兒臨時發痧,既然疼痛直不起腰來,咱們就回明太后,改日再行召見。”丁寶楨也就得機便轉,說:“此事費心周旋。”崔長禮一笑走了,不一會,又轉了過來,說太后有旨叫丁老先兒趕回調理,隨又招呼,兩個內監備著藤床,將丁寶楨好好抬回。

        丁寶楨回到寓所,休息片時,那藥性漸漸過了,放長的物件,也就縮短,后來秘密調查,才曉得這丸藥的巧妙。他有個同年,名字叫做賈鐸,是位監察御史,這日過訪丁寶楨,姓丁的就把前日的笑話,細述一遍。賈鐸顛頭晃腦說:“稚璜兄,今日這件宮闈秘密,是被你披露出來了。你知道那主家婆的面首嫪毒是誰,我告給你聽,第一是安得海,其余賞識的優伶戲子很多,一位唱小生的金俊生,還有一位唱須生的譚鑫培、余三勝,聽講這兩位戲曲大家,常串在宮里走動。”丁寶楨說:“難道主家婆還是顧曲周郎,懂得聲調嗎?”賈鐸說:“豈但懂得!我聽說從小兒,隨著他父親承恩公惠征,在蕪湖關道任上,及廣州都統任上,便能登臺演戲,那西皮二簧,哼得一等名工,平日非戲不樂。我們的文宗顯皇帝才過百期,她早召集京都菊部梨園,在內廷開鑼演戲,什么小生金俊生,就因唱了一出《白門樓》,便賞識得無以復加。須生譚鑫培,一名小叫天,她瞧過這小叫天幾出拿出好戲,便不時招呼進宮,那余三勝亦因此得寵。你仔細想想,姓金姓譚姓余的,臉蛋子又白,年紀又輕,常竄進宮,還有什么正經事干嗎?”丁寶楨咂咂嘴搖頭,笑了一笑說:“我瞧那班戲子,做些尷尬事體,不過穢瀆宮闈,也造不到明目張膽,作威作福。惟有太監,一經寵信,兼著有些暖昧,這為禍不堪設想。那安得海有朝一日,碰到兄弟手里,定然叫他身首異處,不得翻邊。”賈鐸也連連點首說:“現在這安得海,已是招權納賄,鬧得一坍糊涂,老兄是要他來碰你,兄弟偏偏要前去碰他。”寶楨說:“這事還要拿著把鼻,不可孟浪。”賈鐸笑說:“曉得。”一轉身即便告辭。不到兩日,丁寶楨已奉到升任山東巡撫詔諭,趕著赴任,御史賈鐸,卻拿著安得海些把鼻,不愿忌諱,切切實實上個彈劾折子。

        大凡折子入內,必先由軍機入過目。恭親王是軍機主任,打開賈鐸個參折,由頭至尾讀了一遍,暗說:“這姓賈的膽子不小,明參的太監安得海,骨子里同西太后過不去。咱瞧那婆子近日行為,很是不對,死者尸骨未寒,生者便任意胡鬧,盡管敢作敢為,對于大局上有些振作,但宮闈丑聲,日漸傳播。太監安得海,戲班子里金俊生、譚鑫培、余三勝,弄得一路神氣,花瓜胡茄,我此時不拿點主張,還有何人防范!”這個計算已定,當即袖著賈鐸這本參折趕到東宮,去見慈安太后。慈安因他是先皇胞弟,又系顧命大臣,軍機首領,心里很有許多要話,同奕訢接談。一見面,便議到那拉氏說:“這婆子,現在是作威作福,獨斷獨行,不把咱放在眼內,咱此時方有些懊悔。”恭親王忙問;“懊悔何來?”慈安忙招呼個心腹宮娥。在內面取出咸豐帝那一道朱書的遺詔,遞給恭親王瞧了。恭親王說:“先皇英明,料事如神。當時太后何不即早發表?”慈安嘆了一口氣說:“都因為國事多艱,劈竹礙筍。”恭親王說:“現在羽翼已成,更難著手。”隨即在袖子里,取出御史賈鐸的奏折,雙手捧呈由慈安過目。慈安狠狠的說:“這個安得海,再刁頑再跋扈不過!記得兒皇在六歲時,就瞧見姓安的種種無禮,前年又看出些爻象,在我面前嚕蘇,到今日提到安得海三個字,還忘八雜種的罵不絕口,有日姓安的被我瞧出破綻,我倒要給他個下馬威!”恭親王沉吟一會說:“辦事要有個起落,要分個界說,現在賈鐸的折子如何發付?”慈安笑說:“我且交給與我,他有才情會動筆,我難道文理不通,不會動筆嗎?”恭親王連聲答應幾個是……,趕忙退出。這里慈安早研朱落筆,颼颼的寫了一道長諭:據御史賈鐸奏,風聞內務府有太監演戲,將庫存進貢緞匹,裁作戲衣,每演一日,賞費幾至千金,請飭速行禁止,用以杜漸防微等語。上年八月,因皇帝將次釋服,文宗顯皇帝梓宮,尚未永遠奉安,曾特降諭旨,將一切應行慶典,酌議停止,所有升平署歲時照例供奉,俟山陵奉安后,候旨遵行,并將咸豐十年所傳之民籍人等,永遠裁革。原以皇帝沖齡踐阼,必宜絕戲娛之漸,戒奢侈之萌,乃本日據賈鐸奏稱,風聞太監演戲,日費千金,并有用庫存緞匹,裁作戲衣之事,覽奏實堪駭異。

        方今各省軍務未平,百姓瘡痍滿目,庫帑支絀,國用不充;先帝山陵未安,梓宮在殯,興言及此,隱痛實深,又何至有該御史折內所稱情事!況庫存銀緞,有數可稽,非奏準不得擅動,茲事可斷其必無。惟深宮耳目,恐難周知,外間傳聞,必非無自,難保無不肖太監人等。假名在外招搖,亦不可不防其漸。

        著總管內務府大臣等嚴密稽察,如果實有其事,即著從嚴究辦,毋得稍有瞻徇,致干戾咎。皇帝典學之余,務當親近正人,講求治道,倘或左右近習,恣為娛耳悅目之事,冒貢非幾,所系實非淺鮮,并著該大臣等隨時查察,責成總管太監,認真嚴禁所屬。嗣后各處太監,如有似此肆意妄行,在外倚勢招搖等事,并著步軍統領衙門,一體拿辦;總管太監不能舉發,定將該總管太監革退,從重治罪;若總管內務府大臣不加查察,別行發覺,必將該大臣等嚴加懲處,其各凜遵毋忽。此旨并著敬事房內務府,各錄一通,敬謹存記。

        慈安這絕大手筆,要算得一鳴驚人,然其中有含茹不吐處,有宛款回護處。在慈安心里,仍是劈竹礙筍,不過暗暗給那拉氏個警告,叫她從此斂跡。哪知那拉氏惱羞成怒,不見這篇文字,她還有些畏首畏尾,一見了這篇文字,她更明目張膽,大張旗鼓,內廷的戲文,日夜不歇手演唱。那金俊生、譚鑫培、余三勝得聲風聲,意有溜走,那拉氏決計不依。偏偏縱欲無度,北方的壬癸水已三月不來,這個笑話兒是弄大了,假如結起胎珠,又生龍種,紙是包不住火,豈不受人排楦?不知哪里弄些藥方,忍痛的排泄,深鎖宮門,臥床不起。慈安不知其中骨病,方以為那拉氏受了自家揉挫,懊儂成病,整月的不能見面,諸務業脞,心里頗不過意。這日抽個空閑,也不叫內監通知,便輕輕巧巧踱過西宮。合當有事,服務的太監又跑走一空,慈安闖入內宮,方見兩個宮女,在那里交頭接耳,指指點點,不知道密談些什么,急忙踅到跟前,兩個人故意咳嗽,仿佛要高聲喊叫,慈安只得雙手齊搖!可憐女子們膽是小的,心是虛的,一時不及轉致,慈安忙伸手把門簾一揭,一雙目光送去,早瞧見炕床上橫躺著個男人,趕跨進房,那個男人坐又不是,臥又不是。好個慈安,嘴里連呼:“妹子,妹子!”那拉氏聽出是鈕鈷祿氏聲音,急著把那個男人死勁的一推,說:“咱現在身子不痛,不要你捶捏推拿了。”那男人趁勢一骨碌爬起來,提著腳步,趿著靴子要走,慈安后不由得把雙眉一豎,兩眼一楞說:“你是哪里一的?現在又想到哪里去?你叫什么名字?”

        那男子急得活抖,如何啟齒?轉是那拉氏站起分解說:“姐姐不必動惱,妹子因病體狼狽,渾身酸痛,急切找個醫士推拿,這人是位搖串鈴的郎中,推拿的高手。”慈安冷冷的發笑說:“好了!搖串鈴的郎中也敢混入宮闈!房里又沒有別人,難道一個陌生的男子,就該躺臥在炕床嗎?”那拉氏知道理屈,萬講不開去,只得雙膝往下一跪說:“總是妹子一時糊涂,要求姐姐寬恕。”慈安原待發作,當時手捫著心口一想,暗暗叫聲“算了算了,這事聲張出來不但她一世威風掃地,連我那過世的亡人,現在的兒子,兩副面孔也就削彩。她既說推拿的郎中,我不免將機就計。”忙喝著說:“你個忘八雜種,好生膽大,你進宮胡混,難道沒有個太監帶領引見嗎?”男子跪在地下只是碰頭說“有的有的”。慈安忙喝叫兩個宮女說:“你們還不替我把這個忘八雜種叉了!”兩個宮女一齊答應,上前揪著那男子發辮,給他兩個大大耳光子,打了出宮。做書的趁手交代,這男子不是別人,就是那演《白門樓》的呂布、一等的名角小生金俊生。這姓金的走了,那拉氏猶匍匐在地,嚶嚶啜泣。你道甚么意思?她知道慈安心地仁厚,是可以情縛的,嘴里帶哭帶說,只稱無顏見人,我的兒子,要求姐姐另眼看待。慈安到底菩薩心腸,阿彌陀佛,果斷不足,仁柔有余。如依咸豐帝密旨,前次下個決心,免致今日宮闈遺穢,乃一誤再誤,此次又掐不斷柔腸,放不下辣手,方以為放寬一步,她必知恩報恩,哪知事有不然。比如下棋,在我只要放松一著,那滿盤輸局全翻,慈安日后性命就送在那拉氏手里。俗說:“打蛇不死,反被蛇咬。”慈禧跪著撒刁,慈安早雙手扶起,過意不去,也不免落下淚珠說:“妹子年輕,料是一時糊涂,然而以后……。”

        慈安說到這里,慈禧又掩面悲啼說:“以后姐姐只管明察暗訪,妹子如有狂蕩的舉動,不檢的行為,聽憑姐姐處置,妹子是雖死無怨。”慈安這時方破涕為笑,回嗔作喜說:“我妹精明強干的人,一定能改過,一定能顧全體面,上對亡夫,下對兒皇。咱們也不必深講,我瞧妹子病體已經復元,再調養兩三日,還是出去辦事,免得為姐的單獨勞神。”慈禧聽了這句話,又殷殷勤勤地獻媚一番,談了些家事國事,一天的云雨,方才消散。不提慈安仍舊回宮,單講慈禧受了這場羞辱,無可發泄,先把兩個宮女喝著過來,怪她們不預給消息,找出皮鞭,結結實實地抽打一場,接著又把崔長禮、劉承恩、安得海招呼過來,哭說:“你們這班負心人,很對不住我。”崔、劉沒有千方百計說,轉是安得海把頭晃了一晃說:“要得碗盛碟蓋,除是拔去眼盯。”原來安得海已曉得恭親王在慈安面前說自己許多閑話,那慈安一道嚴切手諭,是專對自家發表,不施點辣手,不能顯自家的威風!當下指指畫畫,就教導那拉氏一番主張。這主張是要先去掉恭親王,然后置些毒藥,將那慈安太后害死,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并說:“不依奴才這種辦法,必致被人魚肉,受人搓跌,咱們個后患方長。”未知那拉氏聽了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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