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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十回 染沉疴君王垂顧命 定大計國母擁新皇

      更新時間:2016/07/03

       單這一座圓明園,燒了三日三夜,可惜愛新覺羅的歷朝精華皆薈萃于此,一瓦一木,都是我們百姓脂膏;一椽一柱,都是我們百姓汗血。清朝的窮奢極俗已達到無上上層,哪能不干造物之忌?但今日借洋人手里燒了,不啻上天給清朝個警告,似乎從此不必再起。哪知我書中一位主人翁,一位大大個魔王,還未出現。她要懂這種道理,也不致再造冤孽,收那不良的果報了。閑話少敘。恭親王奕訢,見這洋兵猖獗,都城圍困在即,征兵不至,調將不來,仍把怡親王載垣及陳鴻翊、郭嵩燾找來計議。那載垣是無話可說,陳郭二位當即進言說:“往事不必追究,但某等前見聯軍主帥額爾金,瞧他倒是誠意謀和,不過所提條件,較前為難。依某等意思,先行運動俄美兩國,叫他出來疏通英法,比如民間買賣田地房產,也要得個磋議。”恭親王連連點首說:“誰不是這種講法?無如一班顢頇事體的,從中作梗,現在也顧不了許多,就煩二位費點心機,趕快去辦理這件和議,遇到緊要關頭,二位同我接洽,我自有主張。”不消說得,陳郭二位去了,奕訢同載垣也沒有別的話講。

        卻說龔孝栱慫恿那額爾金攻破海淀,占去圓明園,原想在漢裝小腳中挑選一兩個嬌艷,做個小老婆,無如只落些剩柳殘花,無一當意,洋兵要放火,他就聽其自然,不去攔阻。園子是燒了,額爾金同著噶禮,又商議進兵方法,孝栱在旁插言說:“這事不可孟浪,一定清廷要派人來,這次議和,那恭親王奕訢倒有主權,不似從前的出爾反爾。”額爾金說:“如果恭親王出來,我們倒可以相信的。”正議論間,早有人通報進來,拿了兩張名帖,一是陳鴻翊,一是郭嵩燾,額爾金不由大怒說:“前次這兩個漢奸,賺去我這里個巴夏禮,今日居然前來!左右,預備繩索,替我將他捆了!”這時龔孝栱雙手齊搖,連說:“不可!清廷野蠻,難到主帥亦仿照他們野蠻嗎?凡事要見機而作。”噶禮也在旁插言說:“龔先生的講話,一些不錯。”

        一聲說請,早由執帖的洋人,把陳郭二位帶領進來。彼此賓主坐定,由陳郭二位先行道歉,額爾金指著龔孝栱對陳郭兩人說:“這位書記先生,名叫龔孝栱,是你們中國個孝廉,平時見過沒有?”陳郭二位一起臺身說:“失敬,尊大人莫非是定庵先生嗎?”孝栱說:“正是。”當下彼此敘些寒暄,孝栱說:“二位到此,自然是重申和議的,但岔枝市得不大,和議易于磋商,現在這邊的條件,比照原議是有增無減,有伸無縮,第一把賺去的巴夏禮先行送回,然后再談和局。”陳郭齊聲答應說:“那個自然。”當下龔孝栱又把陳郭二位從旁廂一邀,密密切切傳授他們些議和方法。做書的我有一句動問,這陳鴻翊、郭嵩燾是中國人,龔孝栱也是中國人,中國人同中國人密切談心,那洋人豈有不動疑的嗎?要曉得龔孝栱是這里有職務的,洋人不相信他,也不替雙方介紹,洋人既相信得過,任憑雙方秘密談心,他也不生疑忌。但是孝栱傳授議和方法,是指示陳郭二位一條明路,叫他去見美人陸得明,俄人畢爾庚,有著俄美居中調停,不愁和議不成,中國不得便宜。陳郭二位聽了,自然是按照辦理,一面趕回京城,稟明恭親王,先將巴夏禮用鼓樂執事綠呢大橋八人抬回;一面去見陳德明、畢爾庚,請他兩位出來,調停和議。諸位,要知道英法美俄結合一氣,各有各的思想,各有各的計劃,由道光二十二年締結五口通商條約,英國所享受的權利最大,法國次之。上次恭親王派桂良、花紗納議和,本由俄美兩國出面調停,已有成議,不過不及換約,由端、肅、僧王主張反悔,遂至鬧出偌大個岔枝。此次既誠意謀和,俄美個意思,是要趁這個當兒,四國平均得些權利,有了權利,諸話不談。后來鬧一起教案,燒一起教堂,外國派幾只兵船,中國早屁滾尿流的,賠償不迭,甚么沿海沿江的要隘,割讓租借殆盡,只鬧到清朝推翻,外人還不曾歇手。此番北京和議,內面是恭親王獨力主張,外面并不撤換怡親王的議和大臣,只這暗中磋議,全用著陳鴻翊、郭嵩燾,同不出名個龔孝栱,然而中國損失已實在不少:計賠償英國兵費一千二百萬,法國兵費六百萬;割讓之地,為香港對面的九龍;又別開天津、牛莊、煙臺、九江、漢口、潮州、瓊州、臺灣為公共碼頭;互遣公使駐京;外人得在內地傳教。和議既定,就由恭親王簽了草約,送至熱河,加蓋皇帝印璽,然后額爾金方同噶禮等一齊退兵,各國有各國去路。龔孝栱亦隨著巴夏禮去了,往后他的蹤跡,卻往來于廣東上海之間,不在話下。

        單講恭親王弈訢,因和議已成,就曲曲折折聲敘一本奏折,差員送到熱河。那勝保仍回皖北,責成剿捻,僧格林沁仍駐扎天津,節制一切,陳鴻翊、敦嵩燾仍舊供職。怡親王載垣,因于恭親王有了意見,且和議告成,理合面圣復命,但是載垣趕到熱河,首去見端華、肅順并探聽皇上對于自家的情感。端華、肅順齊說:“現在主子各事灰心,對于我輩倒沒甚話說,惟有那蘭兒漸得寵信,咱們要別用手段去拉攏。”載垣笑說:“她在里面,咱們在外面,宮禁森嚴,拿甚么法子拉攏。”肅順拍著大腿笑說:“你不知道嗎,現在散秩大臣個榮祿,是他內侄,不時的宮內走動,只要結識這個小白臉,便可以得些線索。”

        肅順講到這里,便拿眼睛瞅著端華,原來端華,原來端華已經同榮祿打得火熱。諸位,不記得香港上林春那回巧遇嗎?其時那拉氏年才十七,榮祿年才十四。端華因愛中蘭兒,頗欲替他你親惠征運動個位置。后來咸豐帝登極,接著國事紛更,輪不到端華講話,只好罷休。乃至端華起用,蘭兒已經入宮,一場妄想癡情,自然剪斷。現在碰著榮祿,觸起前情,所謂死灰復燃。榮祿再乖巧不得,再油滑不得,他瞧端華、肅順是皇上面前兩個紅人,所以拉攏端華,端華也巴結這榮祿。但端華邪心不改,置辦些體己物事,叫榮祿遞給那拉氏。那拉氏問明來歷,也就收了,間或也報答些禮物,回贈些詩箋。你道端華愉快不愉快,得意不得意?有時在肅順前露些馬腳,所以今日碰著怡親王,不由得肅順信口流出。從此以后,端華在榮祿面前,便又介紹肅順、載垣,一班混蛋,各有各的貪圖,各有各的心路。

        光陰易過,大家在熱河度過新年,咸豐帝樂以忘憂,還在行宮大受朝賀,到得元宵前后,仍是大放花燈,歌舞升平。這年是咸豐十一年,淳阿哥已是八歲,生得天姿英異,鳳目龍顏。

        巧巧這次,又到那拉氏宮里,又見安得海躺臥在炕床,不由得大發脾氣,喝聲:“你這忘八雜種,膽敢如此狂妄!”話言未了,趕過飛起一腳。

        安得海滾下炕床,忙陪著笑臉說:“哥子休得動怒,咱是來服侍娘娘的。”淳阿哥眼睛一楞說:“你服侍便服侍,誰教你躺在炕床上?”那拉氏忙解釋說:“我不教他,還有誰教他?你個脾氣現在大極了,你今年才八歲,假如到十八歲,還有你媽在眼睛里嗎?我個懷胎十月,白吃辛苦一場。”說著便嗚咽起來,淳阿哥瞧見這種光景,也不再講,一溜煙便轉身走了,跟來的宮監也就保護著淳阿哥回宮。見著皇后鈕鈷祿氏,只是眼珠轉轉的,鈕鈷祿氏忙拉著小手過來說:“莫不又受你媽的委屈了?”阿哥嘴里只管罵著:“好個忘八雜種豪奴,我有日砍去他個腦袋!”巧巧這個當兒,咸豐帝駕到,母子兩個,照例跪接請安。一會皇上坐下,瞧著自己個兒子,倒生得英奇秀發,但臉上含著怒意,皇上招呼過來說:“我兒又同誰動氣?”

        阿哥未及回言,轉是鈕鈷祿氏說:“小孩子家今日瞧瞧他個生母,大約禮數不周,受了點嗔責。”皇上微微冷笑說:“我知道她又恃寵而驕了,在圓明園幾年,同朕還暗暗做對,我搜羅些漢裝女子,卻受她個凌虐不少,近來假她點顏色,她更五花八門,我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記得我做阿哥時,在香廠那里,碰著個相士,叫做王鐵嘴,他替我相面,說我二十歲以后,貴不可言,三十歲一過,就要防些災難。我想做皇帝的災難,無非是龍馭上賓,所以我在這幾年時,恣情聲色,甚么人間艷福,帝子風流,我總消受盡了。淳兒已是八歲,假如我真有個天年不測,愛卿須拿出主張。那蘭妃是靠不住的,且她手段潑辣,才具盡有,性愛風騷。崔長禮、劉承恩同她伙結一氣,我身邊個安得海,也不時在她那邊廝混,幸虧他們是些太監,假如……”說到這里,皇上便頓住金口。鈕鈷祿氏嘆口氣說:“皇上深慮何嘗不是,那相士王鐵嘴信口胡言,也不必存放在心,現在外人和議已定,還是請皇上早日回鑾,方為正當。”

        咸豐帝連連搖手說:“這回鑾的舉動還早,不講別的,就是圓明園燒得一坍糊涂,那還成個局面嗎?我身上暗病很多,提到日理萬機,簡直頭痛欲裂,還是在這里隨喜得有趣。”說著已是微微氣喘,鈕鈷祿氏不便開言,淳阿哥也就走開。諸位,這咸豐帝如何渾身帶病?要曉得一個人在酒色上陶融,任是銅筋鐵骨,也會髓澀精枯。記得呂純陽有一首七絕:二八佳人體似酥,腰間仗劍斬愚夫;雖然不見人頭落,暗里催君骨髓枯。

        咸豐帝因國事操勞,又加著好色過度,所以才過三十歲,便染起虛弱之癥,從正月至七月,硬朗的時刻少,喘汗的時刻多,召些御醫調治,毫不見效。偏生是帝主風流,只要精神略起,就挑選著心愛的妃嬪入宮,那那拉氏也沾受過幾重雨露。

        皇后雖不時規諫,無如不明修棧道,便暗渡陳倉,直到七月初旬,已是臥榻不起。應著王鐵嘴的一句話,真是這個當兒,要龍馭上賓了。一面手招恭親王奕訢趕到行宮,一面召醇親王奕譞、怡親王載垣、端華、肅順、穆蔭、匡源、杜翰,及阿哥的師傅李鴻藻,入議大事。原來端華、肅順同怡親王載垣,已有密謀,御前行營,原歸端、肅兩人節制,所有八旗王公額駙,早經運動成熟,只要皇上晏駕,就轟轟烈烈演唱一出新奇戲文。

        這件事,宮里卻瞞得定定的,偏是榮祿手眼靈敏,早得些秘密消息,告知那拉氏。這那拉氏在心底里沉吟一會,卻不動聲色,同榮祿咬了個耳朵,叫他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我們且不去打草驚蛇,續后自有辦法。

        不提他們姑侄計議,單講醇親王、怡親王及端、肅等眾人入宮,咸豐帝斜倚在龍床上,忙瞧著奕譞、載垣兩個說:“訢哥還不趕到嗎?朕個病勢不好。”又瞧瞧端華、肅順兩人說:“你倆受恩深重,朕如不妙,你們是要扶持幼主,忠心報國的。朕有一層不放心你們,你倆才具甚好,可惜少讀點書,那穆蔭、匡源、杜翰、李鴻藻,有甚么計劃,你倆須虛衷采納,不可自以為是。”說著忙招呼鈕鈷祿氏、那拉氏、淳阿哥一起過來,叫三人同大家見面。這里端華、肅順是痛哭涕零,指天誓日,在皇上面前做出些殷拳效忠的樣子。別人都被瞞過,只有那拉氏心里明白,當將水汪汪的一雙秋波,盯了端華一眼,端華這時色授魂與,早勾起前十年的風流冤業,渾身骨節俱已酥軟。

        諸位想想,當時若沒個那拉氏秋波一盼,暗暗松動,這一回掀天揭地的文章,必然做到萬無一失。壞也是壞的那拉氏一盼,好也是好的那拉氏一盼,要論那拉氏這秋波一轉,卻抵十萬雄師,此時我且不說明,略省筆墨。

        當下朝臣退出,那拉氏退到一所密室,請皇后過來,便痛痛切切的把端華、肅順個密謀和盤托出。鈕鈷祿氏略一沉吟說:“你怎會打聽得如此清楚?”那拉氏就將榮祿的密報,從實說明。鈕鈷祿氏聽著,把銀牙一挫,說聲:“天都黑了,這件事急須奏明皇上。”那拉氏止住說:“那可不行,依某愚見,須等恭親王來,由咱們同他計議,第一是皇上御璽,須早早收藏,不能落在那兩個混蛋手內。”鈕鈷祿氏連連點首說:“這事在我。”趕忙過去,將御用寶璽藏起。次日恭親王奕訢趕來,入宮見著皇上,神色已時不對,當由皇上氣喘吁吁切囑了幾句。

        隨即鈕鈷祿氏、那拉氏由屏后出來,哭哭啼啼見過禮,當邀恭親王至后面密室。議及皇儲的大事,好個恭王說:“父位子傳還有甚么疑議嗎?”那拉氏冷笑一笑說:“竊恐別人心理不似王爺的心理。”奕訢知話里有話,忙忙問明底細,說:“咱早料到端華、肅順有這一出戲文,他倆同載垣一路神氣,咱也有點預備。”因對那拉氏說:“你可叫你侄兒榮祿到我那邊去,我同他還有話講。”那拉氏連連答應。不消說得,恭王回邸,那榮祿就趕著過來,問明端底,這才曉得熱河一方面,大多數的王公額駙,滿漢朝臣,已同端、肅兩人,結合一氣,此處不可下手,只好用那調虎離山計策,到北京大動干戈。一面用了手敕,升任榮祿做步兵統領,叫他趕去接任;一面入宮問安問疾,碰著端華、肅順、載垣,一味的虛與委蛇。講到七月十三日,皇上病勢增劇,由恭親王、醇親王領班,端華、肅順及三位軍機、一位師傅同受顧命,遺詔以阿哥載淳即皇帝位;不消兩個時辰,咸豐帝龍馭升天。這皇上一生功不掩過,苦不償樂,一定說他仿佛陳后主、隋煬帝,那愛新覺羅的河山,雖說是破敗決裂,還不在他手里送掉;一樁極好的好處,他能以辦賊大事,托付曾國藩,什么左、李、彭、楊,一班辦賊平捻的將帥,總由姓曾的一手提拔,同治的中興事業,要算是根據在此,此是后話。

        單講一班顧命大臣,退出寢宮來朝堂集議。此時端華未及發言,早由肅順提出一件議案,比如四面埋伏的地雷火炮,他在這個當兒,猛然的發起導線。你道肅順講些甚么?他說:“現在國家不幸,皇上升遐,外面的毛賊囂張,捻匪跋扈,洋人個交涉,事事棘手。這主少國疑,咱們擔當不起,大家要想個變通方法。”話未說完,首由軍機大臣侍郎杜翰進言說:“明公所見極是,那宋太祖何以不傳位與子,而傳位與弟,也就因為四方多難,主少國疑,倘然立了幼主,怕的要蹈周世宗個覆轍。”肅順聽到這里,忙把右手個大拇指一豎說:“杜老三講的不錯,是當朝第一個好漢子。”原來杜翰是杜文正公受田個兒子,排行第三,所以肅順稱他做杜老三。這時端華更不怠慢,忙說:“咱們個意思,要推戴怡親王載垣,大家瞧是對與不對。”

        當下穆蔭、匡源也就拍著端、肅二位馬屁,齊說:“二公為的天下國安個大計,也不是一味徇私。”醇親王連連搖頭說:“目今事體重大,還要從長計議。”轉是恭親王成竹在胸說:“這皇儲嗣位,自有大行皇上遺詔,但大家躊躇到主少國疑,咱們也要想當然的辦法;但是熱河不是辦喪之地,大行梓宮,要趕往北京,由北京先頒喜詔,后頒哀詔,凡事才是個妥當。

        此時且秘不發喪,就請端、肅二公,在此摒擋一切,好在咱們都受著顧命,都是以國家宗社為前提,此時倒不要鬧些意見。”

        端華、肅順齊說:“對呀!”一方面忙辦喪事,把個咸豐帝金裝玉裹的入殮,一方面忙著奉移梓宮。這其中千頭萬緒,各有各的心計,各做各的手腳:那恭親王托言北京重要,機務紛煩,非星夜趕去不可;榮祿是先期走了;那拉氏帶著阿哥托言北京宮內無人,不可不預先布置,把個傳國御璽,早緊藏在身邊,也就星夜的走了;這里留著孝貞后、醇親王緊伴皇靈。怡親王載垣儼然做了皇家孝子,同端華、肅順是寸步不離,比如水母目蝦,載垣好似水母,端、肅兩個跳跳的就仿佛目蝦了。

        但這二位目蝦,也很有點眼光。依肅順的意思,就要奉著載垣,趕快到京,防那恭親王及那拉氏有什么算計。轉是端華因前日那拉氏秋波一盼,以為彼此有特別感情,以為那拉氏總在他籠絡之中,前日咸豐帝咽氣當兒,他還躲躲藏藏的,同那拉氏對著金表,驗準時辰,這種親密的趣史,是沒有人瞧見的,他以為千穩萬穩,那拉氏不會同他反對,所以肅順慮及于此,他反拿別話支開。諸位才曉得在下說那拉氏的秋波一轉勝似十萬甲兵,那話不是瞎講的。

        閑話少講。只這大行靈柩,非常笨重,一日只行三四十里,便是連夜的搬抬,至快也須五六日,才得到京。一到京城,那新任的步軍統領榮祿,已在各城門密密層層扎下軍隊。講這步兵統領,俗稱九門提督,在京城能調度一切,在武職里是第一把交椅,甚么軍民人等,總要歸他節制的。他把各城門下了戒嚴通令。端華、肅順奉著梓宮,部下兵隊,方要蜂擁入城,這里榮祿早下令攔阻,有人回報端華、肅順。二位大著膽子,騎馬前來,那端華同榮祿是有感情的,榮祿望他瞟了一眼,說:“鄭王爺不必。”端華未及回言,轉是肅順大聲嚷說:“咱們是顧命大臣,今日奉著大行皇上梓宮,難到還不準入城嗎?”

        榮祿說:“除卻軍隊盡管入城。”肅順又嚷著說:“不行!咱要問你,你是奉著何人旨意?”榮祿說:“是奉著新皇上旨意。”

        肅順又嚷說:“新皇上是誰?”榮祿笑說:“你真個反了!

        大行皇上遺詔,是叫恭親王、醇親王同你倆扶立阿哥,除得淳阿哥,還有誰嗎?”肅順方待發言,榮祿早招呼幾個御前侍衛,趕上把宮燈肅順拖下馬來,便翦了雙手,用繩索捆了。肅順急得暴跳如雷,嘴里只嚷反了;端華見勢頭不對,趕回在孝貞后面前哭訴。孝貞后忙說:“你們且把大行梓宮安奉入城,咱們自有道理。”端華方同載垣急切商量,意在阻喪不進,醇親王又勸著兩人說:“大家都是為國辦事,都是一家人。皇后既答應有個辦法,還有甚么游移嗎?速行速行!于是一面止住軍隊在外,一面催促抬眾輿夫,趕忙入城。諸位,端華、肅順的失計,在迂緩寡謀。假使當日有手段的,咸豐帝一聲咽氣,早在熱河轟轟烈烈大做起來,什么恭親王、那拉氏、榮祿,一個不能放走,硬奪過御璽,軟拘著阿哥,立時先發喜詔,后發哀詔,這才是曹孟德、司馬昭的手段。干大事要聲色不動,輕跌巧翻,可憐咸豐帝的皇靈,進得京城,安奉梓宮,早降下一道璽,用兩位皇太后的名義,叫端華、肅順跪著宣讀。諸位,這璽書何以用著兩位皇太后的名義?要曉得那拉氏同恭親王超前入京,那拉氏趕著進宮,早抱擁八歲的淳阿哥,坐在內殿,招呼恭親王及在京滿漢文武朝臣,一起入宮。

        禮謁才畢,那拉氏便大放悲聲,說:“先皇不幸崩駕,只有這一點親骨血,現在奸人端華、肅順,違背先皇遺詔,要舍嫡脈別立疏支,你們親王大臣,眼看著奸人包藏禍心,覷覦神器,當如何痛心切齒,以慰先皇。”哭著說著,早由恭親王對著滿漢朝臣,宣布端華、肅順的罪狀,并聲言辦法:“先須位正母儀,以名分論,孝貞皇后是新皇的嫡母,應尊為慈安皇太后;那拉貴妃,是新皇的生母,母以子貴,應尊為慈禧皇太后。由兩位皇太后的名義,詔告中外,傳述先皇遺旨,立阿哥載淳為新皇帝;所有端華、肅順,既系包藏禍心,覬覦神器,應即按律定罪。以明年為祺祥元年。這種辦法,要算得天經地義,未知在廷諸臣,還有別的疑議嗎?”恭親王話未講完,所有與議的滿漢百官,沒有不除去帽子,碰著響頭,對著新皇上齊呼萬歲。恭親王接著又說:“本藩因先皇巡幸熱河,代理機務,不過是一時權宜,現在新皇登基,理合由兩宮訓政。大小臣工,應各矢忠誠,各盡各職,一體翊贊新酋,那軍機要務擬推任大學士文祥、尚書沈桂芬。”當下文祥、沈桂芬一起叩頭,同稱才不勝任。早由那拉氏正顏厲色的說:“二卿不必推委,國事多艱,自然留著恭親王奕訢做軍機主任。這次一切詔旨,就由二卿從速趕辦。”吩咐已畢,早有宮監崔長禮、劉承恩過來,把袖子一拂,說聲:“退朝!”這里慈禧后攜著同治帝進宮,外面由恭親王督率滿漢大臣百官,一面忙著新皇帝登極、奉迎梓宮各種手續;一面就派步兵統領榮祿,分隊嚴守各城。布置已定,卻值端華、肅順護擁皇靈,火龍火馬的前來,一到城門,榮祿便不由分說,拿出嚴厲手段,先把肅順捆起。端華獨力難支,也就乖巧巧的隨著入宮,不曾轉身,早由軍機大臣文祥、沈桂芬過來,宣讀璽書,可憐端、肅二位,跪在地下,戰兢兢汗流浹背,未知后事,請看后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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