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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文

      第三回 釀亂已成洪楊起事 舉棋未定林李歸神

      更新時間:2016/07/03

       四阿哥奕詝登極,是在道光三十一年正月,本年年號不換,詔以明年為咸豐元年。話是交代明白,但編書的取其簡便,從此便換新皇帝為咸豐帝。這咸豐帝把鄭祖琛拿問辦罪,那兩廣總督就換了徐廣縉。姓徐的為人,同姓鄭的相反:一個是阿彌陀佛,日夜看經念佛;一個是活閻羅,殺人不眨眼。要曉得不殺人固足以釀禍,好殺人又足以激禍。其時金田變起,已經蔓延廣東、廣西兩省。這個當兒,在下要補敘太平天國一段成立的緣起。第一回書不說是有個姓洪的、姓楊的、姓馮的、姓蕭的、姓韋的一班人物嗎?不又說他們是白蓮教的遺脈嗎?但那洪秀全本不姓洪,原來姓鄭的。因他個師父姓洪,叫做洪德元,是白蓮教中一位出色的人物,其人頗通奇門遁甲,兼習祝由科,又會書符念咒,收了鄭秀全做個門徒。由鄭秀全又引進馮云山、楊秀清、蕭朝貴、韋昌輝。這五位尊神,要算得起首的老會。

        秀全有位妹子,名叫宣嬌,先與楊秀清有情,秀清卻是個秀才,因他已有家小,宣嬌便嫁給蕭朝貴。那馮云山是位拆字先生,韋昌輝是個讀而未成。俗說:“爛木頭滾做一堆。自從吃了白蓮教,各人的一顆心,就歪在一邊,你也要顯些神通,我也要施點伎倆。馮云山會推排八字,把各人個生庚年月一算,都是些傷官透殺,貴不可言,其中以鄭秀全八字最為出色,所以大家推他做個首領。偏生他在三十歲上害了一場大病,病中夢見一條龍,對著他張牙舞爪,又有一只虎,對著他撲來撲去。正在龍虎盤旋,驀地跳過一只大公雞,喔喔喔地叫了十三聲。面前滔滔汩汩,現在一條大河,一位白發婆婆,站在河邊,瞧著秀全,惡狠狠的揪住衣領,給他一個觔斗。秀全“呵呀”一聲,婆子早拿出尖刀,把他肚子一破,心肝五臟通拉出來,洗了一洗,又納進去。不知不覺,眼前又現出一座宮殿,殿上坐個白面金胡子的老人,說:“我這里有一口寶劍,一部天書。書中奧妙,你去問你師父,一口劍是要你斬盡妖魔。”秀全收了。

        一夢醒來,什么白發婆婆,金胡子的老人,都不見了,那一口劍,一部書,卻明明放在床里面。不消說得,他的病是日漸好了。他會見師父洪德元,這書叫做《勸世靈言》,你有這兩件東西,便可以橫行天下。我這姓給你做個姓,你從今便叫做洪秀全,包管你轟轟烈烈的大名,千載不朽。”秀全答應幾個是……。打今日起,不叫鄭秀全,就叫洪秀全。不上多時,偏生他個師父洪德元死了。

        師父死后,秀全就做了嫡支嫡派的教主,適值馮云山又碰見個美國教師,名叫羅巴爾特,同他研究些耶穌教。那耶穌教同白蓮教的派頭,本不是一氣。馮云山以意為之,偷了些上帝救世的名詞,附會這《勸世良言》,編段海外奇談,講到當初有一位天父,名字叫耶和華。那耶和華,生下五個兒子,一個女兒,大兒子就是耶穌,二兒子就是洪秀全,三的就是楊秀清,四的就是我這馮云山,五的是韋昌輝,女兒是洪宣嬌。”又講:“現在耶穌是過世了,當初天父耶和華干不了的事體,是交代天兄耶穌,今日耶穌干不了的事體,又交代我們兄妹五個。我們的宗旨,要殺盡那拖尾子的妖魔,扶助我們哥哥們,弟弟們,姐姐們,妹妹們,把內地十八省的地方,圈做個太平天國。”

        姓馮的有天沒日在人前爛嚼舌根,誰知紙糊個老虎,早被楊秀清戳破了。秀清暗中將云山捏了一把。姓馮的也乖覺,說:“你要裝神出鬼,我通本演說稿子,可以交給與你。但你要裝神就像神,裝鬼就像鬼。不是今天高興,明天不高興,人前人后露些馬腳出來。”秀清只管搖頭說:“你莫愁……我愁我今日戳你的窟窿,你明日又要搗我的穴眼。”云山說:“那還能成大事嗎?好哥子,從明日起,你就裝天父。耶和華招呼你去講話,我和老二、老五、洪家妹子跪在你跟前,你說方,我們就方,你說圓,我們就圓。一班同伙的,如果不服從你,你盡可擺出那天父尊嚴的架子,砍顆把人頭,捆打一陣子屁股!”秀清笑著,顛頭簸腦地說:“我自有理會。”一宵無話。

        次日由洪秀全招呼在會遠近教徒,說有緊急動議。到了午飯以后,他那一座教壇,已擠得烏鴉似的,黑壓壓一大陣,屋子里面,屋子外面,都是人頭攢動。原來這座教壇,上面虛著一席,兩旁擺了一二十張椅子,除得天父耶和華所造出來幾個兒女,另外就數蕭朝貴,還有一位石達開。那石達開倒是胸羅經濟、文武全才,不過入會的年份落后,所以資格較淺。其余些五色花斑面龐,暫且不提姓名。這個當兒,大家還未發言,驀地楊秀清坐在椅子上怪叫一聲說:“兒子來了,……”大家摸不著頭緒,一對對眼光都注射在秀清身上。這時秀清眼睛翻了,鼻子欣了,嘴是咧了,不知道哪里來的白沫黏痰,仿佛潮涌,喉聲如鋸。早是蕭朝貴站起來說:“喂!……,快取點姜湯艾絨來。”馮云山忙問說:“取來何用?”朝貴說:“怕他中了風邪,得了急癥,用些姜湯灌他,燒點艾絨抽他。”云山搖手說:“我瞧三哥不是病。你沒聽他嘴里叫著兒子來了嗎?

        一定是天父招呼他,有什么緊要話講。大家可不必驚動他。朝貴嚷說:“我卻不信……。”說也奇怪,一會工夫,楊秀清兩腳一跺,兩膀一伸,跳到壇前,早把一口斬妖劍握在手里,嚷說:“大家跪下!天父有命,教我大大的教訓你們一番。這句話不曾講完,早是馮云山撲通的雙膝跪落。姓馮的跪了,自然洪秀一、韋昌輝、洪宣嬌也隨著跪了;石達開懂得其中奧妙,也就慢騰騰雙膝落地;獨有蕭朝貴心地狐疑,仗著他是洪秀全的妹夫,不能奈何他怎樣。秀清瞧見情形,忙拿劍指著秀全說:“天父的話,你遵是不遵?”秀全哈著腰說:“天父吩咐,焉敢不遵?”秀清說:“你快替天父把這蕭朝貴拖翻在地,捆打四十大棍!”秀全一聲答應,立刻站起身來,不管妹夫不妹夫,招呼手下,仿佛鷹抓燕雀的,把朝貴捆起。一聲喝打,捺翻在地,褲子一褪,刑杖是備好了的,一五一十就數了四十大棍,把個屁股打得皮開肉綻。教友里面,有一位姓宋名忠的,見這情形,早磨拳擦掌的嚷說:“任是天父,也要講理,不能大舅子就捆打起妹夫來。”話未說完,這楊秀清又惡狠狠地拿劍指著秀全說:“哪個違犯教規,搗亂秩序,你須查明清楚,將這妖魔頭砍掉了!”秀全答應不迭,又叫手下在人叢里面,牽出宋忠,一刀砍去腦袋。這一回裝神出鬼,是在會的人,沒有個不聽信天父,不服從這楊秀清。從此楊秀清便做了天父化身。

        閑話少敘。在那鄭祖琛做兩廣總督的當兒,其時地方嚴拿教眾,這些天父兒女的大名,已要通宵月亮。洪秀全同馮云山在桂平縣秘密傳教,卻被一伙差快捉住。縣官祁正齊嚴訊拷打,什么天平架子,麻花帚子,挨過不少,招出黨羽,分別剿拿,兩個人在牢底里足足登了三月。桂平縣申詳到兩廣總督,那個阿彌陀佛鄭祖琛,回文叫妥慎辦理,不可草菅人命。當下楊秀清、韋昌輝同石達開做些手腳。巧巧那天斜風潑雨,石達開趁這個當兒,在僻靜處指揮。到得一更以后,楊秀清、韋昌輝早用紅絹子扎了頭,手下教徒十百來個,也是一色紅巾明刀亮槍的,穿蹦縱跳都上了牢房。這時風聲雨聲,一片吶喊聲,好似天崩地坍,牢禁獄卒,固不敢出頭,便是縣衙門里快壯兩班,也只當不聽見的,膽大的躲在旁廂瞧瞧,看見無數的紅頭,生平不曾見過,早嚇得屁滾尿流。一會兒工夫,聲息定了,大堂口早有人喊叫起來,知是里面招呼,什么差快丁壯才趕著進去。

        縣老爺祁正齊坐在簽押房里,忙傳大眾問話說“適才是哪里聲浪,這等利害,你們打聽著什么?”大眾面面相覷。這個當兒,早是捕衙老爺吳用卿氣喘吁吁跑來說:“不…好了!大牢里要犯跑掉兩個了。”祁正齊忙問是誰。吳用卿跳著腳說:“據牢頭禁子報告,是洪秀全、馮云山。”祁正齊說:“那還了得!

        誤事總在制臺鄭祖琛。我這里通詳上去,他不叫就地正法,早料到有這一出。”連稱“劫數……”。不消說得,桂平縣一面是通詳上詞,一面是嚴差勒捕,我且不提。

        單講那洪秀全、馮云山劫出重牢,去了鐐銬,一班人簇擁著趕回金田村。距金田村十來里,有座鵬化山。這山險惡異常,仿佛水滸上梁山泊,他們平日早有布置,什么三十六天罡呀,七十二地煞呀,都編排個齊齊整整。這山是峰接峰,嶺接嶺,深箐竹箭,密樹長藤,知道路徑的,是四處串通,不知道路徑的,叫做有進無出,有死無生。任他狡猾的弓兵捕快,不敢前來,官兵到此,只好放一兩排空槍,就算他膽大的了。山上也起蓋著宮殿,圈一個大大的土圩,火藥軍械,收藏的不少。不上半年,湖南衡山縣里來了個洪大全,同秀全認了本家。這人是個不第秀才,腹中很好,替秀全規劃進取之策,在道光三十年六月,舉了義旗。又不多時,福建黃村來了個黃文金。這黃文金綽號“黃老虎”,生成膂力過人。洪秀全很是瞧得起他,上山的第二天,秀全便引他參觀內幕,招呼他渾家賴氏出來,又招呼他兒子天貴,女兒金貴、銀貴,一齊見禮。見過了禮,秀一說:“我的三宮六院七十二妃,沒有個不如花似玉。”文金說:“這都是主公的福氣。早知道主公歡喜美女,我悔不把前任廣州都統惠征的愛女劫來,與主公取樂。”秀全笑說:“何以見得就是個美女?”文金說:“據家兄聲稱,那女子叫做什么蘭兒,生得人間少有,天下無雙。秀全笑說:“這也不難,我有日掃蕩中原、踏平四海,趕到天河把那個蘭兒找來,取樂一番。”文金拍著雙手說:“用得!……。”

        隔不多時,已是臘盡春來,那道光帝崩駕個消息,已傳至兩廣。兩廣的總督鄭祖琛,已是奉旨拿問,新任總督派的徐廣縉。這個當兒,洪秀全在這鵬化山聚議廳上,招集大眾。當由楊秀清首先發言說:“我們這太平天國,已成立了大半年,兵是精了,糧是足了。兩廣的地方,有暗地里被我們太平軍勾通的,有明目張膽,聽我們太平軍號令的。那廣東一方面,是馮老四同蕭家兄弟糾合的黨羽不少;廣西一方面,是韋老五同石家兄弟打通的門路不少。內面是天妹、天嫂、天舅賴漢英,幫助一切;外面何震川、羅大綱兩個人,很有點用處。事不宜遲,我們依著天父天兄的意思,就正式的推洪二哥做個天王,今年就算是太平天國元年,由洪天王派定我們的職位,加起我們的封號,大眾的意見以為何如?”秀清這句話不曾講完,早是一片聲浪齊說:“好哇!……”洪秀全更不推讓,登時稱孤道寡的說:“既承哥哥弟弟、姐姐、妹妹們一致擁戴,孤家就做個天王;敕封楊秀清做東王,蕭朝貴做西王,馮云山做南王,韋昌輝做北王。石達開羽翼其間,孤家封他做翼王,黃文金力大無窮,派他堵塞要隘,就封他做堵王,天妹宣嬌封做大長公主,渾家賴氏封做天后,大舅賴漢英封做護國公,皇兄洪大全封做神機軍師,秦日綱封左丞相,何震川封右丞相,羅亞旺、范連德、胡以晃一體加恩,封做御前大臣。其余天兵天將,殺妖魔一千者,授王爵,殺妖魔八百,授公爵,殺妖魔五百,授侯爵,人越殺得多,官越做得大。大家要遵守天條,替天行道。這座聚議廳,我們便改做金鑾殿。”說完,又指著洪大全,稱聲:“我的軍師先生,累你的大才,替我撰一兩副楹聯,口氣越大越好!”大全喏喏的答應一聲,招呼手下預備紙墨,提筆寫來:先主本仁慈恨茲污吏貪官斷送六七王統緒藐躬實慚德望爾謀臣戰將重新十八省河山大全寫完送給秀全瞧了一瞧,秀全說:“敷衍可用,口氣還不過大。先生不會吹牛,那牛皮要吹得天上有,地下無,才合我天王個身分。”大全答應幾聲“是!……。”思索了一會,隨即又寫副長聯出來:維皇大德曰生用夏變夷待驅歐美非澳四洲人歸我版圖一乃統于文止戈為武撥亂反正盡沒藍白紅黃八旗籍列諸藩服萬斯年這種牛皮,是吹到海外去了。秀全瞧著,不由得拍手跌腳的說:“對呀!……,這一副就粘貼在新改的金鑾殿上,那一副就粘貼在午朝門外!”石達開進前說:“現在我們天國的制度已定,我們個服色要怎樣分別?”楊秀清說:“現在的戲箱,我們山上有百十來只,明天打開來,是繡龍的衣裝,天王天后的就揀去穿了;那些金盤龍馬褂子,繡花袍子,你我就揀來穿了;什么鵝毛扇子,八卦袍,是軍師洪大翁用的;金貂紫蟒,是左右二丞相用的,那裝曹操的一身服色,自然天舅賴漢翁穿著合宜。”這時蕭朝貴插言說:“論理我的裝束,向你們一樣,但是我也算個駙馬,金冠上還用插個雉雞毛不曾?”秀全沉吟一會說:“那雉雞毛非常累贅,不如大家不用。但有一層王位以上,準用黃絹纏頭,一二三品用紅絹,以下通用紅布,同那班妖魔打起仗來,方顯得我們是天神天將。”

        布置已定,次日升殿,先行個朝賀大典,敲起龍鳳鼓,打起景陽鐘。最奇的金鑾殿上,當中設的九龍寶座,兩旁排了六張大圈椅,天王居中,東西王翼王居左,南北王堵王居右,其余左右丞相、御前大臣、護國公一眾帶刀指揮。白靴校尉、穿宮太監,穿紅的、穿紫的、穿藍穿綠的、白的黑的排列兩廂,只差一班鑼鼓,七搭當兒點,就是一出大賜福出臺。言雖如此,當由東西南北翼堵六王領班,山呼萬歲磕下頭去。秀全連忙把龍袖一抬說:“諸位王兄列位文武百官愛卿請起,孤家尚有話講。”不消說得,當時坐的坐,站的站,大家寂靜無聲。早是天王開口說:“孤家個意思,是要四路出兵。諸位想想,還是從南路去,還是從北路去?”楊秀清答說:“現在新到任的兩廣總督徐廣縉,很作威福,怨聲載道。我們是替天行道,可帶領著天兵天將,去破廣東省城,捉住徐廣縉,把他剝皮熬油點天燈,做個贓官污吏的榜樣。”大家齊聲說:“是極!……。”

        獨有石達開鼻子里嗤的冷笑一聲,當下楊秀清定睛瞧著達石說:“我的講話不對嗎?”達開忙說:“對是對得很,比如下棋,只顧殺一角,不將全盤打算,不能占得局勢。我的意思:與其殺死角,在那廣東討生活,不如急急出頭,占據中腹。古稱爭天下必于武漢,我們能夠得著武昌漢陽,做太平天國個根據,然后北上北京或東下南京,這一盤棋,不怕不被我們把子兒吃的干干凈凈。”姓石的這句話不曾講完,早是神機軍師洪大全,擺著八卦衣,搖著鵝毛扇子說:“翼王高見,很是不錯。

        這兩廣地方,已在太平軍范圍以內,只須傳檄而定。我的主意,是先要簡閱兵馬,在各處設立招賢館,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破格用人豈無豪杰?我家原住在衡山,這一路情形我是極熟,順著這湘江北去,好在水是下流,我們這里又是生力軍。哼!

        哪有個不勢如竹破的道理!”此時馮云山、蕭朝貴也就站起來跳著說:“好呀!我們兩個前去打頭陣,就是碰著炮子,把我倆頭打的滾掉,也是快活的。”秀全急得把御案一拍說:“屎拓嘴……!孤家還未出兵,就出此不利話頭。”大全當下把鵝毛扇子一揮,幾個宮監乘勢說了句:“退朝!”天王離座,一大伙的王公百官,也就散了。這時太平天國開設了招賢館,那些應運而生的一班混世魔王,什么項大英、方成宗、胡有祿、鄧光明、黃子漋、郜云官、伍貴文、汪安均、劉得功、廖發壽、陳昆書、譚紹洸、藍成春、林采新、梁成富、張大洲、汪有為,一起一起的伙合眾人,有親到的,有不親到的,把個天王聲勢駕上三十三天。洪秀全非常高興,洪大全忙得日夜不能休息。

        諸事已有端倪,忽然來了個警告,說清廷已派了督兵大臣林則徐、李星沅。這個消息,比如半空中打個霹靂,白晝里起陣神風,任是三十六罡星,七十二地煞,沒有不肌膚起栗,毛孔生寒。原來大力金剛羅漢也應膽落,威神哪叱,魔鬼無不逃形,什么天父天兄的架子,已是完全倒盡矣。我這部新編小說,倒要紙盡筆干,無可接續了。諸位莫愁,這話是很長的。諸位想想:何以林則徐、李星沅兩個人物出臺,偌大個太平天國,就如此恐慌?俗說:人的名,樹的影。這李星沅是在洋面上剿滅海盜蔡牽,他用個兵,真能神出鬼沒;這林則徐是在虎門銷毀鴉片,洋人怕極他,叫他做林爹爹。兩個人是天武神威,比如貍花貓叫了一聲,那些鼠輩,是潛仗著不敢動彈的。但這個當兒何以姓林的姓李的,就一齊督兵出來?讓我把其中情節略敘一敘。那個兩廣總督,不是換的徐廣縉嗎?姓徐的到任,知道太平天國的兇焰,除卻兩廣個地方,已蔓延他省。自己的力量,是撲滅不下。今日這處起火,明日那處冒煙,官軍是有敗無勝,有輸無贏。看看省城保守不住,雪片似的告急文書,接連到京。咸豐帝見了,焦急異常。

        講這咸豐帝登極,自從斥退穆彰阿、耆英,那軍機大臣,就用了文瑞、倭仁。平日最親密的端華、肅順,此時且擱在一邊,只是什么緣故?大凡新主臨朝,總挾有一團雄心,比如旭日初上,總含有一種新鮮的光彩,而況這時候太平天國,正鬧得煙霧瘴氣,不提點精神,做些事業,也不足以發揮自家的才具,所以平日逛窯姐,嫖女人,那些玩意兒,暫時收拾起來。

        偏生他會做作,降了一道上諭,詔求臣工直言極諫。這時有位侍讀學士,名叫曾國藩,表字滌生,是湖南湘鄉人,家世業農。

        記得他母親生他時那會,曾夢見一條似龍非龍,五六丈長個物件,張牙舞爪破腹而入。所以生下來時非常靈悟,七八歲便過目成誦,十五歲便考進秀才,十七八歲便鄉會聯捷,由檢討放過四川主考,累遷至侍讀學士,兼禮部侍郎,年紀才三十四歲。

        論他胸中抱負,真是諸葛復生,陽明再世。這個當兒,他就抉摘時弊,指陳兵略,切切實實,奏上一本。咸豐帝因他言無忌諱,很為動怒。大臣祁雋藻碰著響頭,說是“君圣臣直”……

        咸豐帝方回瞋作喜說:“他既洞明世局,那金田賊匪,已猖獗萬狀,現在兩廣督臣徐廣縉告急本張,仿佛雪片。朕的意思,是要他督兵剿匪,如其不行,須他保薦入才,替朕分憂。”祁雋藻得了這個旨意,連忙退朝,同國藩商議。國藩就提出林則徐、李星沅,并稱自愿回籍練兵,國家的事,就是自己的事,如若薦人不才,治兵無效,愿甘辦罪。祁公連連點首。次日復由曾國藩上了一本奏折。奉旨依議,一面派林則徐、李星沅做督兵大臣,所有南路營頭,總歸調遣,務期一鼓蕩平,不是拖延時日;一面著曾國藩小心奉職,遇有時政缺失,須隨時進言。

        這一道朝旨一下,那姓林的和姓李的,自然是望闕謝恩。俗語說的是,救兵如救火。林李兩人早趕到廣東,先同徐廣縉接洽哪知劫數注定,派太平天國要在歷史上大鬧一番。

        前文交代過,不有內魔,不能引起外魔,祖宗造下來的孽,子孫要替他償還孽債的。這清朝個國運,先由天父些兒女,領著那班天神天將,大鬧一場,然后再演出金輪則天的戲文,把一股腌臜齷齪的禍水,滔滔汨汨,做成個孽海。唉,便是旋乾轉坤的曾國藩,也不過替清政府跳個傀儡,何況林則徐、李星沅這時候已是西山暮氣,任他是先聲奪人,任他是一肚子藏著百萬甲兵,人力不足以拗天。天還算是成全他兩個晚節,在這舉棋不定,戰陣未交的時會,可巧林則徐已是將星歸位,李星沅亦復騎箕上天。有人講是太平軍派的刺客,有人講是內地漢奸下的毒手。總之,兩只雪里拖槍狐貍般的大貓死了,一般躲躲藏藏的耗子,又是肆無忌憚,轟轟烈火,自必燎原,莽莽驚濤,一時潰岸。未知后事,且閱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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